关于写作

□文/鹤立群


除了好吃和好色以外,人的本性还应该有好懒。除去意外因素和极端的过度劳累致死以外,劳动的人的确要比不劳动的人的平均寿命更长,这一点上应该没有瓜皮啃,所以说,生命在于运动,可人的本性中偏偏有“好逸恶劳”。懒惰是人的一大本性。自己能够不付出就享受成果的事,人往往偏向于不付出;自己的事能够安排他人代劳的,人往往偏向于让他人代劳;自己可干可不干的事,人往往偏向于不干等等。什么事请都有正反两面性,这是哲学给出的一条金科玉律。懒惰其实也有它的积极意义。事实上,懒惰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了人类许多文明进步的原动力。人类通过各种技术手段在提高工作效率的同时,其实也在成全人类的懒惰。交通工具的发明是最好的鲜活案例,能够用轮子代劳自己的双脚,能够用马匹代劳自己的体力付出。

既然懒惰作为人的本性之一,那么它就不会从人类的意识中被剔除。面对每天的日常生活,我们会随时随地的纵容自己的懒惰,这样的事情太多,想想自己每天的工作和生活中是否有过懒惰就显而易见了。我事实上想说的是,面对写作也存在懒惰的情况:譬如文章更新。当然,这是我最近才发现的,起初之时并不是这样。以前的某个时候,猛然间醒悟,发觉是不是有点话唠,是不是有点啰嗦,然后觉得节制应该是美德,所以开始了计划性写作;但当计划性写作久了以后,慢慢又发现,写作动力在渐渐消失。面对很多以前自己能够迅速成文的素材,现在没了写作动力,变得认为写与不写都没那么重要,慢慢的,这种一开始其实是为了保持写作节制的认知在一步步的转变成懒惰的动力。所以,经常又在想:如何区分究竟什么情况是节制,什么情况是懒惰?这个问题可能不太好回答。就仿佛这个世界中存在很多无法区分开来的命题一样,即便是关于如何定义男女的性别,这种看似最简单最无可争议的命题,事实上,在医学界也有不同的定义。用生殖器官定义?用染色体定义?有男性生殖器的为男性,有女性生殖器的为女性?染色体为XY的为男性,染色体为XX的为女性?即便定义到染色体,人类依然有鲜活的例子让这种定义失效,无法定义一个人是男是女。即便为此更进一步的定义到基因,我相信,人类依然会有鲜活的例子让这种定义失效。其实,区分事物,这件事情本身来讲就只是一个程度问题。宇宙一开始都是混沌的,互溶的,不可分割的,何况人类希望依靠自己的文明来定义万事万物。我们只能从一定程度上对事物进行定义区分,而不能从根本上定义区分。对于我们日常来说,是男是女,最直接影响的是该上哪个厕所,该跟哪种性别的人谈恋爱,能不能生育。所以,只要满足能不能够处理这些事情,那么在日常生活中就没有必要在继续深究下去。再举个例子,何谓光明?何谓黑暗?你一定能够想出一种定义,但问题来了:处在晨昏线的人们是在光明里面,还是在黑暗里面?因此,你不得不为此进一步加深定义,但这也只是定义的程度问题。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证明,可能懒惰和我所指的节制也是这么一种交织在一起的问题。只能从一定程度上区分它们,而无法从根本上区分。但当我有一天发现,面对跃跃欲试想写的素材,而发现自己却没了写作的冲动时,我觉得,这种情况是懒惰在作祟。

写作在一定程度上就像运动员训练,它也需要长期不懈的坚持。如果纵容自己长期不开动大脑,那么当你有一天觉得自己要动笔时,可能就会发现无从下笔。只有不断的调动记忆,调动思维,调动神经,才会越写越活,越写越得心应手,并且也会偶尔出现好的句子。关于这点我有体会。几年以前,当我翻看更早的文章时,读着读着突然觉得这文章是自己写的么,这句子是自己写的么,当时是怎么想到的。多数人可能都有这个体会。坚持经常写,是一种良好的习惯。但很明显的是,那些高产的人不等同于一定拥有好的质量。所以,这也是一个程度的问题。我至今仍有一个问题悬而未解,这个问题就是——那些高产的人是如何得到源源不断的动力的?即便动力源源不断,他们又是如何源源不断的为了某个素材码出一个一个字的?他们不觉得自己太过于唠叨,太过于啰嗦,太过于不节制吗?这就让我想到莫言的后期作品。据莫言自己说,他只用了43天就完成了长达50万字左右的《生死疲劳》,平均每天一万字;而钱钟书写《围城》,“平均每天写五百字左右”(摘自《记钱钟书与<围城>》,作者:杨绛),两相对比,孰好孰坏不得而知。但多数人在对莫言的写作速度感到惊叹的同时也表示了:太快。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莫言当时说出自己只用43天就完成了《生死疲劳》的初衷,可能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文思泉涌。但结果事与愿违,引来了批评。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